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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山一抬頭跟聲音來源的那個對象對到眼,她就知道對方是她一直想見卻又一直見不到的那個人。
「岡田......。」
因為許久沒有開口說話,村山的聲音顯得沙啞許多,她看著她面前的岡田,就跟她記憶中的樣子完全重疊,只是臉色更加蒼白無血色,雖然好像長高了不少但好像還是比自己矮了一些。
面前的岡田聽到了自己喊了她的名字,看起來有一些驚訝而略略睜大了眼睛但隨即又回到了一開始那個看起來有點擔心自己而微微皺眉的樣子。
「妳怎麼會在這裡呢?」看著一直盯著自己看的村山,岡田忍不住再次出了聲。
而村山聽到了岡田的問題頓時心虛了起來,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這個問題才好,何況她根本想不到會在這種時候再次見到對方。
「...呃...我...。」村山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半句話,一臉侷促的模樣;原本還站著的岡田見她如此便禮貌地詢問了一下是否能坐在她身旁便跟她一起靠在大樹旁。
兩個人就這樣肩並肩的靠著,一句話都沒有說。而沉默讓樹林裡的各種聲音都清晰了起來,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跟不知道是什麼鳥的叫聲與聽起來像是蟲鳴的聲音。
村山突然想起了有一年小學暑假,學校出了觀察獨角仙的作業當作他們的暑假作業,因為岡田怕蟲的關係,所以岡田的獨角仙是她幫忙抓的,那時候她們也像這樣靠在學校後山的大樹旁。
"ゆうちゃん好厲害,還好有妳,不然我的作業就做不出來了。"岡田看著村山一臉得意地將剛剛從樹上抓下來的獨角仙放進觀察箱時不由自主地說著。
"我幫妳做作業,妳要記得請我吃冰哦。"要不是有冰可以吃,不然村山怎麼會這樣奔波呢,這個時間她應該要待在舞蹈教室裡的,雖然喜歡跳舞,但在這個年紀時有零食可以吃還是更快樂的。
看著村山這個反應,岡田只是笑了笑並表示今天出門前才從媽媽那裏得到了這個月的零用錢,要吃兩隻也沒問題。
兩個人就這樣一起去了她們家附近的那間超商,村山選了柳橙口味的果實冰球,而岡田則是拿了放在冰櫃最角落裡的薄荷巧克力冰淇淋。村山一直很不解為什麼會有人喜歡這種奇怪口味的冰淇淋,但岡田總是一臉「妳在說什麼傻話」的表情看著對方。
薄荷巧克力是這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了,喔不對,僅次於納豆。"村山記得,岡田那時候是這樣笑著說的。
而一隻獨角仙爬上了村山盤起來的小腿,在村山還來不及疑惑這個地方怎麼會有獨角仙時,才讓她突然的回神發現自己剛剛不小心出神回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突然想起了這種看起來沒有很重要但卻又有岡田在身旁的事情。
村山看向了身旁閉著雙眼看起來正在假寐的岡田,還是那樣柔順的黑長直髮,還有看起來像是從來不出門曬太陽而有點慘白的膚色,一切都沒有變,卻又好像不太一樣了。
「那妳怎麼會在這裡呢?」村山不知道這個狀態下的岡田聽不聽得見她的問題,但還是忍不住地這麼問著。
岡田的眼睛緩緩地張開,在眨眼的瞬間,村山彷彿像是看見了蝴蝶在振翅一般,而岡田與她對上了眼
「因為妳想見我,所以我就來了。」
雖然語氣很平淡,但岡田的聲音越讓人有一種覺得很安心的感覺,聽到岡田這樣回答的村山不知道為何有一種得救的感覺。
岡田將手輕撫上了村山的腿,沿著小腿肚輕輕的滑過然後在膝蓋的地方停了下來,看著他這麼做的村山才正想開口制止她,便聽到岡田先開了口
「還好嗎?」
「欸?」
岡田這種突如其來又不清不楚的發問讓村山有點不明白,好像發現了對方疑惑的樣子的岡田又輕輕地在村山的膝蓋上摩娑了兩下。
「膝蓋,還好嗎?」
村山也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膝蓋上,輕輕地和岡田的手交疊著,她不知道該怎麼說比較好,她也曾經幻想過如果受傷的不是自己,那就好了。
明明最喜歡跳舞的是自己,為什麼受傷的人反而是她呢?
像是發現了村山的異樣,岡田將自己的手翻了過來,和村山的手交扣在一起,有一種試圖想要安撫對方的那種感覺。
「沒事的,妳已經很努力了不是嗎?」岡田帶著微笑、輕輕地說著,但語氣卻非常的堅定,好像她看到了過程似的。
就像以前,村山在運動會的短跑項目上因為太過於拼命而不小心跌倒擦破手掌而讓自己和原本預計會獲得的第一名擦身而過的那個時候,看見因為身體太過虛弱所以只能在觀眾席負責加油的岡田氣喘吁吁地帶著手帕跑到了自己面前的那個模樣。
看起來氧氣不足而讓本來就已經很白皙的皮膚更缺少了一些血色,岡田看起來有些缺氧但還是輕輕皺著眉地將手帕按在了村山的掌心裡,希望能夠替她止血。
只不過岡田的反應反而讓村山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就這樣地哭了出來,是因為沒辦法回報大家的期望嗎?還是看著岡田如此關心自己而難過,她也不知道,就只是控制不住自己鼻頭那突然湧起的酸意,然後就這樣哭了出來。
因為村山的眼淚來的太過於突然,霎時間岡田完全無法反應,只能用自己的雙手把村山受傷的那隻手包圍起來。
“沒事的,妳已經很努力了不是嗎?”
岡田那時候看起來有點慌張卻努力微笑著要讓自己冷靜下來的模樣讓村山忍不住地笑了出來,那時候的樣子和現在重疊在一起,只是現在靠在自己身邊的岡田看起來已經沒有那種慌亂的感覺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雖然很冷靜卻又會讓人覺得很安心的那種,溫暖的感覺。
「或許是自己太過於得意忘形了也說不定......」
像是冷靜下來的村山吸了一口氣,或許是因為森林充滿了芬多精的緣故,村山好像覺得自己的思緒更加清晰了一些。
村山開始說起了關於自己當時在比賽中獲得冠軍以後,自己心態上的膨脹而導致了當時和同期成員經常產生的摩擦,那時候的她聽不進去任何人的意見,她認為自己就是最棒的那一個。
"彩希,這個動作太危險了,就算看起來很帥氣,但這種容易受傷的動作也是不適合放到這種舞蹈裡的。"同期說不過她,只好找來了最具威嚴的大島優子來跟她說。
"彩希,妳的未來才正要開始,要更加保護妳自己才可以......"
"如果妳們不想練的話,那這段就讓我負責獨舞就好!"
那是第一次吧?第一次這樣在舞蹈教室裡這樣咄咄逼人地說話,村山彩希不懂為什麼沒有人能夠理解她想要追求更好更棒的舞蹈的心情,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大家要這樣否定自己的想法。
直到因為太過危險的舞蹈動作讓她在舞蹈教室裡練習到膝蓋承受不住,跪了下去的那個瞬間,她才知道了其他人的顧慮。
村山看向了因為自己的故事而深深皺起眉頭的岡田,忍不住伸手想要把岡田皺起的眉頭推平,現在再次回想起來,好像已經沒有那麼難過也沒有那麼不甘心了,只覺得自己當初真是個不可一世的屁孩。
「其實我很感謝她們,就算我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做了那麼多得意忘形的事,她們卻還是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尤其是怕麻煩的彩奈跟茂木,在我住院的時候照顧我最多的就是她們了。」
村山的語氣聽起來非常的和緩,沒有仔細聽的話甚至會錯認為她只是在分享一些簡單的日常生活。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真想再抱抱他們,好好謝謝他們。」
岡田的眉頭隨著村山說出來的話還有村山的舉動顯得平緩了不少,她像是理解了什麼一樣,從村山的身邊站了起來。
因為兩人牽著的手並沒有放開所以岡田的動作也牽動了村山,對於岡田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村山困惑不已,卻還是坐在原地,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岡田。
「其實彩希妳,很想繼續活下去吧?」
聽到岡田的話讓村山有點怔愣,對於她的提問,村山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是這樣,但我覺得我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村山放開了牽著岡田的那隻手,讓自己的雙手交疊在一起輕輕的摩娑著。
那是村山彩希在覺得不安的時候會出現的小動作,在村山彩希再次做出這個動作時,本來還站在村山面前的岡田,蹲到了她的面前,和她視線平行
「既然如此,那就去找新的事情來做不就好了嗎?」岡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村山的頭上,有一股溫暖的感覺傳來,但卻一點重量都沒有。
「......我做的到嗎?」
「是彩希的話,一定沒有問題的。」
因為我一直看著妳呀。
像是沒有要給村山再次回應的空檔,岡田朝了她們斜後方指了指,「只要往那個方向走,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村山順著岡田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雖然看起來和周邊沒有什麼不同,但卻有微微的光從樹葉的間隙灑落。
這是......白天了嗎?傍晚進入森林的村山看到那細碎的光時,心裡默默地產生了這個在這時候顯得有些突兀的想法。
「不是天亮,那是夕陽的陽光喔。」跟著村山一起看著那個方向的岡田像是讀懂了村山的心那樣,回應了對方。
為什麼?
為什麼岡田總是猜的到她在想什麼,甚至是知道她發生過什麼事情。就在岡田問著自己膝蓋的傷勢時,村山就有這種疑問了。這種感覺,就好像,岡田一直都在她身邊一樣。
村山再次對上了岡田的眼睛,就如記憶中一樣,總是閃閃發亮的雙眼。
「......為什麼妳......」
「總是能猜到妳的想法嗎?」
這一次,岡田直接在村山把話講完以前把村山想問的問題給說了出來,對於岡田的舉動,村山覺得非常不解。
「全部都是妳告訴我的呀,妳沒有發現嗎?」岡田彎起雙眼,這麼笑著說。
......都是......我說的?
「要來不及了,彩希妳一定要記得往光的方向走哦。」岡田抬頭看了一下四周以後,用著像是在叮嚀第一次自己出門上學的小孩子的語氣和村山這麼說著。
村山才剛張口想要再問得更加清楚一些,卻又被岡田的發言搞得更加混亂。
本來應該不會有什麼風的森林在這個時候卻開始起了風,自己頭上屬於岡田的手的那股暖流也開始消失,感受到了這個狀況的村山用雙手用力地抓住了岡田的手。
「我們,還能夠見面嗎?」
岡田並沒有回應她,只是笑著。
嗶嗶ーー
嗶嗶ーー
嗶嗶ーーーー
雖然手機沒有訊號,但平時設定的鬧鈴並不受限制的認真工作了起來,村山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還靠在一開始坐下的那棵大樹旁,手上還捏著那張和岡田的合照;所以她這一切都是在作夢嗎?村山看著手上那張因為自己用力拽著所以有些摺痕的照片這麼想著。
「彩希妳一定要記得往光的方向走哦。」
風中好像傳來的岡田的聲音,讓村山下意識地往剛才夢裡面岡田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裏真的有著細碎的陽光從上面灑了下來,也因為風的緣故,讓那細碎的陽光有一種閃閃發光的感覺,跟岡田的雙眼一樣。
村山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下午五點半,雖然是黃昏時刻,但卻不是她平時會設定鬧鈴的時間,她有些疑惑,卻還是背起了自己的背包向光走去。
走出森林的時候是幾點了呢?她也不知道,手機在途中就已經因為電量不足而自動關機了,唯一能判斷的大概是高掛在天上的月亮了。只不過村山的腦袋裡並沒有具備看月亮的高度來判斷時間的能力,她只好坐在她來的時候下車的那個公車亭等等看還有沒有公車會經過。
直到周圍的蟬鳴也消失了,空氣中也充滿了雨的氣味才讓村山確定了今天大概是不會再有公車經過了。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偷偷的慶幸著公車亭是有屋頂的,就算下雨了也不至於會變成落湯雞,同時也盤算起了在這個公車亭過夜的打算。
「希望這裡不會出現野獸才好......」村山放下了背包,並放到了公車亭的角落打算將背包當作枕頭使用。
「汪汪!」
才剛躺到椅子上的村山又被狗叫聲給吸引了注意力,起身一看才發現面前有一隻小白狗。
面前的小白狗似乎是發現了村山也正在看著她,又對著村山叫了兩聲以後便在她面前坐了下來。
而村山看著面前小白狗的動作後一臉疑惑地將牠抱了起來,為什麼這裡會有狗,而且還是戴著項圈的。
她順著項圈摸到了垂在小白狗胸前的名牌,雖然公車亭的光線有些昏暗,但還是能夠讓她看清名牌上刻著「ミラン」的字樣。
「所以你叫做ミラン嗎?」村山一邊摸著小白狗身上捲捲的毛髮,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
也因為小白狗的出現讓她好像沒有那麼無聊了,本來打算睡覺的時間也被她用來和小白狗相處,雖然自己說的話對方應該是聽不懂,但ミラン卻很配合的在村山每講完一段話就輕輕的舔一舔她的手臂,然後用力的搖了幾下尾巴,似乎是想表示自己有在聽村山說話那樣。
既然是有項圈的話,那就是有主人的吧,不知道妳的主人在哪裡呢?村山看著乖巧的坐在自己大腿上的ミラン默默的這麼想著。
「等到天亮了以後,我們再一起找妳的主人吧!」村山抱著ミラン,就像是怕摔著她的那樣小心翼翼。
一人一狗就這樣靠著公車亭一起睡著了,在夢裡,村山看見自己和岡田一起經歷過的各種大小事,就像跑馬燈那要快速的從眼前飄過,從說話偶爾有點嗑巴的幼稚園到小學即將畢業那種小大人的模樣。
「なぁちゃん!」在最後那個岡田站在她家門口與村山告別的畫面裡,讓村山本能性的喊了出聲。
而因為村山突如其來的反應也跟著被嚇醒的ミラン則是掙脫了村山的懷抱,窩到了候車長椅的另一端。
なぁちゃん......?這是岡田的名字?剛剛自己驚醒的時候喊的就是這個名字吧?
村山心裡面有些疑惑,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記憶裡突然出現了這個名字,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是岡田,只覺得應該是很重要的名字,因為在腦海裡有著用各種情緒喊著這個名字的聲音。
只是在自己準備要繼續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一旁窩著的ミラン卻突然起身興奮了起來。
她站在長椅上,興奮地踏著步,看向了村山沒有走過的另一個方向,似乎那裡有著什麼似的。
大約一分鐘後才聽見了一個規律的腳步聲,帶著一點微光慢慢地靠了過來。
隨著光越來越靠近,村山才聽見了那規律的腳步聲還參雜著另一個細碎聲音,她還在思考著那個細碎的聲音會是什麼聲音時便看到了一隻長得與ミラン相似的小黑狗噠噠地跑到了自己面前,與ミラン興奮地交流起來,像是許久未見那樣。
而ミラン也從原本窩著的角落站起,看起來像與小黑狗玩卻因為高度關係而沒辦法好好這麼做時,村山便默默地將小黑狗也從地上撈起放到了ミラン旁邊。
兩隻狗狗終於團聚以後也冷靜的坐了下來,變成了一人兩狗一起看著微微搖晃著的光源靠近。
「迷路的人嗎?」大概在自己和帶著光源的那個人還有十步距離的時候,對方先開口問了問題。
「啊......算是吧。」村山此時覺得有些心虛,但這個答案在這時候應該是最好的回答了吧。
腳步聲在自己的面前停了下來,村山想要看清楚來人的模樣,卻因為對方手電筒光線太過刺眼的緣故,只看得見她的下半臉,只有淡淡血色的薄唇現在微微地勾起了一邊的嘴角,這應該是友善的樣子吧?
村山還在思考著為什麼這種人煙罕至的地方會有人的時候,一旁的兩隻狗又開始躁動了起來。
而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卻像是很習以為常了一樣,蹲了下來與兩隻狗視線平行,甚至用起了與剛才問自己問題那不一樣的娃娃音語氣和狗狗對話了起來。
「みちゃん怎麼亂跑呢?我跟サラン都很擔心妳呦。」那個人甚至是抓起了ミラン的腳輕輕地晃著,就像是在抱怨那樣。
「呃......這是妳的狗嗎?」村山看著面前的人與狗的互動忍不住開口問了個看起來好像不用問也會知道答案的問題。
而對方似乎是聽到了村山的問題才想起了現在還有一名人類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了ミラン的腳,並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因為家裡大門沒關好讓狗不小心跑了出來,所以才會在這種時間出門找狗。
說完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原因以後,她也看向了村山,詢問了對方要不要先到自己家裡休息,以免半夜待在戶外會著涼。
對於對方突如其來的邀請著實讓村山嚇了一跳,畢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壞人,雖然沒辦法看清楚對方的模樣,但對方視線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那種注視感還是強烈的傳達給村山了,就像是有著什麼魔力似的,村山就這樣呆呆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就這樣並著肩,一人抱著一隻狗,往公車站的另一個方向慢慢移動。
期間並沒有說太多的話,在對方偶爾的提問一兩句像是「怎麼會跑到這裡來」,這類讓村山沒辦法好好回答的問題,使得村山只能含糊其詞的帶過話題。
似乎是因為自己的反應讓對方誤以為自己累了,對方很貼心的說了句「我們快到了,再稍微忍耐一下」以後就不再開口和自己說話,轉而與抱在身上的小黑狗聊了起來。
村山就這樣默默聽著那人用著跟狗狗說話就會轉變成娃娃音的聲音說著「サラン會不會累呀?」、「已經是老婆婆了這麼晚還沒睡一定很累吧?」、「還好有這個好心的姊姊陪著ミラン我們才可以這麼快找到牠呢!」之類的話。
雖然因為天色昏暗看不清楚,但村山在心裡吐槽著這個人怕小黑狗累了卻還一直跟她聊天的同時,也悄悄地無聲笑了起來。
說是快到了,但兩人還是走了十幾分鐘才抵達身旁這個人的家。
所以這個人在大半夜,在這沒什麼光線的地方為了找狗走了那麼遠嗎?村山心裡覺得有些驚訝,眼睛也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了一些。
比起剛才昏暗的路,面前的建築物因為有開燈的關係所以顯得明亮許多。
村山沒想到,在這種深山裡也會有這麼豪華,就像是城堡一樣的房子,就像是自己老家隔壁,岡田家的房子那樣。
也因為此時的光線充足才讓村山看清楚了身旁這個人的模樣,一頭淡褐色的短髮雖然沒有造型所以柔順的垂下,但看起來似乎是因為髮量很多的關係,所以顯得非常蓬鬆,也或許是因為大半夜了,所以穿著寬鬆睡衣的模樣,讓這個人的背影看起來更加地嬌小。
面前這人開了大門以後便轉過來邀請自己進門,就算背著光也能感受到對方眼神閃著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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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山沒想到泡熱水澡居然是那麼快樂的一件事情。
一進門後剛剛那個人就說了在外面待了那麼久一定很累了,去洗個澡順便泡個熱水澡一定是很棒的事情這樣的話,就把自己帶到了浴室前,然後就說著衣服不用擔心她會準備好就走掉了。
村山一邊思考著這個人到底為什麼要對自己那麼好,另一方面因為泡熱水澡而放鬆下來的心情而讓自己覺得應該就是單純遇到了好人吧。
最後是村山覺得自己在泡下去大概會睡著所以才從浴缸裡出來,一出浴室果然看到了那個人為自己準備好的乾淨衣物。
穿上衣服的她,順著香味往廚房走去才看到剛才的人正在煮味噌湯,兩隻小狗也乖巧的陪在一旁。
「嗯?妳洗好了啊?我煮了味噌湯,喝一點吧!」察覺了村山靠近的她,帶著笑容這麼說著。
直到兩人都在餐桌上坐定,對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喝湯的樣子,村山才感受到遲來的尷尬感。
向來有些內心怕生的村山在這時候真是覺得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所以只好低著頭認真的喝著面前的味噌湯。
「妳應該,不是普通的登山客吧?」面前的人像是看破了村山窘迫的樣子,就這樣直接拆穿了村山。
「嗯......我在這裡住了很久了,所以我看得出來來這裡的人是想登山,還是想.....」她沒把話說完,只是默默的看著村山已經空了的碗底,問著要不要再續一碗熱湯。
有些啞口無言的村山只能呆呆的點頭,畢竟有湯可以喝的話,至少自己還可以假裝自己在認真喝湯。
「妳看起來很年輕耶,應該跟我差不多吧?」
「反正對妳來說,我只是一個陌生人,有些話講給陌生人聽比較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吧?」
「就當作味噌湯的費用?跟我說説妳的故事吧。」她把斟滿的味噌湯放到村山面前以後,像是在碎碎念那般的說著。
村山聽了她的話,腦袋飛快的運轉了起來。她覺得對方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便開始思考起了,有哪些話是可以分享給她聽的,卻因為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自己內心的這些想法,所以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工作不順利?」或許是看穿了村山的苦惱,面前的人便隨意的提了個問句。
「不算是。」村山思考著,雖然自己受傷了不太能夠繼續跳舞,但柏木他們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甚至是給了自己其他的工作,讓自己還是能繼續待在舞蹈教室裡。
「大概是自己過不去心裡面的那個坎吧。」多虧了她開了頭,村山好像知道該怎麼說自己的事情了。
村山說起了在樹林裡說給岡田聽的故事,說了自己因為過於自信而讓自己受傷,還有對於同期間的愧疚,又多說了自己跟同期說過的那些與岡田的往事。
而面前的人就像是在聽課那般,直直的盯著村山看,彷彿就是求學時期會看見的那種優等生似的。
她這樣的反應讓村山覺得十分熟悉,在村山的記憶中,每次自己說話時,岡田也總是這樣盯著自己看,一開始會覺得有些不自在,但習以為常以後就不覺得怎麼樣了。
在這種地方居然可以遇到和岡田有著相同習慣的人,讓村山覺得有些有趣,便繼續說了自己生活上的事情。
只見對方還是持續盯著自己,在有些地方還會隨著村山的話點頭做反應,就好像自己也經歷過,非常感同身受似的。
直到村山停下來以後才發現自己手上捧著的味噌湯早就已經冷掉了。
「說出來以後,果然感覺好多了吧?」
「那妳要不要聽聽我的故事呢?」她對著村山笑了起來,漂亮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說起了自己與青梅竹馬的故事,和村山剛才所說的十分相似,就像是用了另一個視角去敘述那樣,村山的表情從好奇的模樣逐漸轉變成了驚訝的樣子。
說完了因為身體不好所以只好搬家離開青梅竹馬的故事以後,便又說起了自己搬到這裡以後,經常會看到像村山這樣的人出現在這裡,有的人進去樹林以後還會出來,但有的人進去以後就不會再走出來了。
她經常會為了自己幫助不了其他人而感到有些無力與傷心,卻又覺得那些人都做出了自己想要的決定了。
所以在看到走出來的村山,便覺得自己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才把她帶了回來。
「因為我覺得我沒辦法再失去妳一次。」
面前的人皺著眉的模樣,竟然和自己小時候對著自己說教的岡田的樣子,重疊了在一起。
「ゆうちゃん,我們找到彼此了呢。」

看到這結局我心裡只有一句話就是 水啦!!!!!!!!!!!!!!!!!!!!!!!!!!!!!!!!!!!!!!!!!!!!!!!!!!!!!!!!!!!!!!!!!!!!!!!!!!!!!!!!!!!!!!!!!!!!!!!!! 好 太激動 認真留言 雖然說是兩種結局但總覺得兩版合起來才是這故事完整樣貌的感覺 甚至是兩種結局各自成立互不衝突也可以的感覺 誰說世界上不可以有兩個岡田奈奈(正色 必須說樹海本身就是一個強烈而且我覺得蠻切合主題的意象 (選得真好) 不管是選擇走出去或留下 還是樹林這種地理上很複雜所以隨時都在「尋找」的感覺 套上這個故事之後都能有對應的意思 找到彼此了真是太好了 努力寫了文的橘橘也很努力了 真是太棒了嗚嗚嗚嗚
這個結局,感覺才是解決村山的問題。 是一種我想知道的出口 轉彎,就是轉一個彎 岡田指出了原路讓村山走出去 就像過往的種種 如果不往壞的想就剩美好 但未來必須製造新的記憶 一樣都是活著 這裡給我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可能我也是這樣活過來的 不斷的遇見,而不是回憶 尋找的不是過往,而是新的方向 初衷固然重要,但不是僵化 就跟村山對於舞蹈的要求跟追求 努力過後,要面對燃燒殆盡的殘渣 不是摸著燒盡的灰來染黑雙手 而是掃掉,再開始新的 也讓我想到現在的你 你可以再找到的,但不是找到某個人 而是你自己。現在的你,做的很好!